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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梦の花嫁》:我们都是人生的临时演员

2020-06-10

每当提起日本电影大师岩井俊二,我便会立即想起他的经典作品《情书》(1995年)。除了上述那一句经典对白之外,电影的第一幕也让我无法忘记。饰演女主角的中山美穗躺在雪地上,然后站起来,慢慢在雪地上步行……同时响起那首让我沉醉至今、哀伤沉重的配乐。每次聆听,都让我起鸡皮疙瘩。岩井俊二的电影之所以能够令人着迷,就是因为这种迷离、虚幻和抑郁的哀伤感觉。

千呼万唤始出来,岩井俊二的最新作品《梦の花嫁》(リップヴァンウィンクルの花嫁)最近在香港上映,上齣同类型作品已经是2004年的《花与爱丽丝》。

《梦の花嫁》:我们都是人生的临时演员

《梦の花嫁》日文戏名中的「リップヴァンウィンクル」,是指19世纪美国经典短篇小说《李伯大梦》(Rip Van Winkle)。《李伯大梦》讲述一位游手好闲、畏妻的樵夫李伯,一天走进森林深处,与一群不相识的人喝酒谈天。一场大梦醒来,发觉时间原来已过了廿载,一切景物全非。故事告诉我们人生和梦想都可能是虚幻的,随时成为过眼云烟。

《梦の花嫁》:我们都是人生的临时演员

《梦の花嫁》借用了《李伯大梦》来抒发,故事讲述七海(黑木华饰)是个兼职高中教师,性格内敛、不擅交际,只有网络世界能令她敞开心扉。一天,她认识了网友铁也(地曵豪饰)并开始约会,很快便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。当他们準备婚礼宾客名单,发现人数不足,七海便委託一个自称事事精通的网友安室(绫野刚饰)替她聘请一班临时演员充撑场面。

《梦の花嫁》:我们都是人生的临时演员

婚礼后几週,七海竟发现铁也出轨,却反遭家婆指责不忠并逐出家门,使她极为心痛与沮丧。安室得悉后,推荐她到一所豪华别墅中做留宿女佣。屋内与她共事的女僕真白(Cocco饰)性格爽朗,带领她重投生活正轨,振作起来。可惜,七海渐渐发现安室、那所别墅和女僕真白并不如她所想一样,这段犹如梦一般的日子渐渐甦醒……

每次观看岩井俊二的电影,都总会发现到自己的身影,彷如进入了一个虚幻迷离、疑幻疑真的世界,今次亦不例外。剧本的内容非常丰富,柔和的摄影,再配上煽情的古典配乐,呈现出现代社会阴暗的面貌。戏中有大量想探讨和让观众反思的地方,例如是人际关係的疏离、家庭制度的失败、资本主义社会的堕落,以及人生的意义。

《梦の花嫁》:我们都是人生的临时演员

而最令我感受深刻的是探讨人生意义的部分,在完场之后,我不断问自己:「命运,到底是偶然,还是必然呢?」

电影让观众从「上帝视角」去观看七海一连串的遭遇,儘管未必掌握全部真相,但已经比七海知道得多。观众很容易便能够代入七海这个角色,因为她拥有每一个现代人寂寞的影子。我们都曾经历过失败和迷惘、不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幺、遇上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、被人欺骗、突然遇到「贵人」……而最有趣的地方是,七海虽然被蒙在鼓里,但无知的人可能是最幸福和最幸运的,观众似乎觉得她最终也生活得颇快乐。

我们以为自己能够掌握自己的人生,但其实我们只不过是人生里头的临时演员。七海以为自己的人生剧本是结婚嫁人,在网上「淘宝」寻找伴侣,但最后却在糊里糊涂的情况下被逐出家门。偶然与七海邂逅、打算用钱购买朋友关係的真白,却成为了七海的闺蜜,而七海却不知道真正的真相,实在讽刺。

《梦の花嫁》:我们都是人生的临时演员

我们手中的人生剧本只是被一种名为「命运」的东西所偶然安排的,为临时演员安排剧本的安室正正就是扮演着「命运」的角色。我们不知道现在正在进行的剧本何时会完结,亦不知道下一部剧本是甚幺。而这些剧本可以写得很差,你连故事的真相是甚幺也未必知道,就已经完结了。

我们固然要捉紧生命里的每一刻,活在当下,但同时也要明白到人生是充满偶然性,很到事情都无法在我们的控制範围之内。学会欣赏人生的虚幻,一切苦与乐最终都一样,不必太在乎得失,因为人生本来就是得得失失。我们只能够不断装备自己,準备随时迎接下一份突如其来的人生剧本。

最后,我想用My Little Airport的《忧伤的嫖客》来总结这部电影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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